業識原理在修行與諮商療癒上的應用

 

業識原理在修行與諮商療癒上的應用(修訂版

陳玉璽

  1. 業識原理

1.1習氣」是不斷重覆累積的業之勢能(英譯habit energy 或 karmic

energy),是行為和經驗(業)所回熏於阿賴耶識之「果」,又是能生起功能/功用而影響未來行為和經驗之「因」,故又稱「種子」(功能/功用之潛能)現行熏種子,種子又起現行,因果相循不斷。此業識原理可解釋細胞基因為何能進化以及萬物為何在吾人心識中顯現目前的樣相。言之, 們之所以擁有這樣的身體(正報)以及在心識中顯現的這個週遭環境(依報),乃是業識種子經過無數世代累積演化的結果。根據唯識學祖師無著的《攝大乘論》,我們現前這個環境,在其他六道眾生的心識中未必呈現這樣的樣相,因為各類眾生的業習不同,長期累積和演化的感官構造及其認知方式也不會相同。這也證明了我們所認知的一切境相,都不是我們所以為的客觀獨立存在於心識之外,亦即不是有實體/自性的存有。

1.2名言種子結構:業識中的名言種子(即語言行為所回熏的功能潛能)決定我們對事物的認知方式及其意義;名言種子透過「意」根(末那)起現行,將事物概念化→實體化→對象化導致我執、我們與世界之間的能所對立,以及各種妄見和分別執著,從而帶來生命的苦惱和罪惡。

1.2.1名言種子結構裡含藏著許多既定觀念(preconceptions)的業力種子,支配著我們對自我、事物及世界的看法,對自我的看法不斷回熏種子而形塑出一個「自我形象」(self-image),能影響一生的事業和命運。例如某黑人計程車司機自述小時候曾問母親為什麼他的皮膚顏色跟白人不一樣?母親回答說,因為我們比白人低一等。這個族群自卑的既定觀念不斷透過潛意識的獨白而形塑他的自我形象,影響了他一生;他認為假使母親當初給他的回答是正面的(例如說上帝創造不同顏色,使世界更加豐富多彩),他今天可能會有比開計程車更高的成就。這個案例可以說明阿賴耶識的業力如何透過自我形象的塑造去影響一個人的未來。自我形象除了自我評價外,還包括自我角色的認定,也會給人格成長造成障礙。達賴喇嘛曾講述一位美國大學校長,雖然薪水豐厚,社會地位崇高,但卻很不快樂,原因是他太執著於自己做為大學校長的角色,使他無法跟別人融為一體。達賴因此教導我們應把自己看成跟別人一樣的「人」,而不要執著於自我的角色和地位。就唯識諮商而言,這是藉由自我省察和懺悔去消除阿賴耶識的名言種子習氣,加上無我智慧和慈悲心的養成,重建一個健康的自我形象,俾能真正地「做自己」(being yourself )。

1.2.2強迫性思維:名言種子的現行也能造成強迫性思維(compulsive thoughts不斷把我們拉回過去的不愉快記憶,或不斷重覆對自己和他人的負面評判,使我們感受憤怒、憎恨、懊惱、遺憾、自卑自貶等負面情緒;這種強迫性思維的問題在精神官能症(憂鬱症等)患者特別嚴重。有關名言種子結構的更多討論請見以下第3 節)。

1.3習性反應機制:除了名言種子結構外,業識裡還有一個「習性反應機制」,貯藏著我們日常生活中的貪瞋習性反應所回熏的業力種子,長期下來形成一個(貪瞋)習性反應機制,使我們遇境就生起貪愛和瞋斥的習性反應,成為生命苦惱和輪迴之主要根源。五蘊中的「行」蘊雖然涵蓋非常複雜的心所,包括行為的動機、欲望、衝動、意志、意念、願力等等、但佛陀最重視的是「行」蘊中的貪瞋習性(即十二因緣中的「愛」支),因為它是生死輪迴及罪苦的主要根源。

1.4即時因果與異熟因果:業力的作用由因到果,可分為兩種型態:一是即時的,例如善念愛心生起時,立刻感受心地的清明和喜悅,立即產生身心療癒的效果,這叫做「因果同步」或「即時業果」(present karma);二是異熟的(經過一段時間業果才能成熟),例如善念愛心所回熏的種子不斷累積,由量變到質變,助長和增強了「善心所」(健康的精神品質),造就健全美好的人格特質和品性,使善念愛心更容易生起,廣結善緣,做人處世圓滿,這叫做「因果異熟」,或「異熟果」(ripening of karma)。同樣的道理,貪愛、忿怒和憎恨的習性反應也會產生「即時業果」和「異熟果」,前者使我們立刻感受苦惱、罪疚等負面情緒,立即影響身心健康;後者則是貪瞋習性的業力不斷回熏累積,使習性業障不斷增強,造成不健全的人格特質和品性,未來就更容易生起貪愛、瞋恨和忿怒的習性反應而感受愈來愈強烈的精神苦惱,不但影響精神健康,也影響做人處世和事業的成功。

1.5了解以上業識原理乃是修行與療癒所必需,能幫助我們掌握身口意行為(業)的因果法則,洞察行為的動機,如實知自心,避免造作惡業,同時積極創造自利利他的善業,不但可增進身心健康和幸福安樂,也是證悟佛道的重要資糧。

 

2.現行與回熏:我們的思想、感情、欲望、貪瞋習性等心理行為的表現(現行)都不是自發的,而是受制於潛意識的「業的能量場」,裡面的種子乃來自過去行為的回熏和積聚,遇緣起現行,現行再回熏為習氣種子,因果循環不斷。例如常發脾氣乃是過去同一習性不斷回熏種子的結果,而每發一次脾氣又回熏新的種子,導致習性反應機制愈來愈頑強、固著,因而也愈難消除。同樣的,妄想雜念也依業力的因果律而起作用,即妄想雜念回熏種子,形成另一個「業的能量場」,使我們常常不由自主地生起妄想雜念(包括不斷評判他人和自己)。正念禪修教我們專注覺知當下,同時切斷貪瞋習性反應及妄想雜念,不再給「業的能量場」添加養料,這些習性業障就會逐漸淡化,失去其動能,由正念導致正定,可開啟解脫智慧,增長慈悲愛心和安祥喜悅的健康品質。

3.名言種子結構與「想」蘊

3.1第六、七識運用語言概念來思考和認知,其所回熏的種子稱為名言種子,在「業的能量場」裡形成名言種子結構,已如上述,這個名言種子結構透過基因代代遺傳,這是人類思考和認知能力的來源。當幼兒開始學習語言時,這個結構就被啟動,開始一個新的「種子→現行→種子」的因果循環;換言之,幼兒之所以能學習和使用語言,是因為阿賴耶識裡儲存著祖先所遺傳的名言種子結構,而幼兒的語言行為又回熏新的種子給該結構,使其功能愈來愈發達。它根據過去習得的觀念(英文稱為preconception,既定觀念)來評判事物、他人和自己,從而生起對人或事物的貪愛、偏愛、憎恨、厭惡、輕慢,以及對自己的瞋斥、貶抑或自卑。它以過去的既定觀念認知當前的事物,例如你看到某物,知道它叫「桌子」,是長方形、棕色、有四隻腳和一個桌面,等等,這些名相概念全部是過去記憶(名言種子)的重播和投射,你以為看到了「桌子」並且知道它是什麼,其實你的「知道」只不過是一堆過去的名言種子的重新確認,你對此物的當下實相毫無所知,難怪你領會不到它的新鮮活潑和真善美,只覺得它平凡、沉悶、了無新意這就是我們一般人認知事物和世界的方式,佛法稱之為「想」(梵文samjna, 巴利文sanna,英譯perception)。

3.2「想」蘊的真義

3.2.1關於佛陀教導五蘊中的「想」蘊(梵文是samjna,巴利文sanna,相當於英文的perception apperception),雖有種種解釋,但筆者參照原始佛法的阿毘達磨論藏、唯識學(世親著作)以及西方佛學者對上座部佛法的詮釋,「想」的核心意涵是,以過去的既定觀念、成見、記憶、印象、幻想等來解釋和認知當前的事物,往往帶有主觀的偏見,不是客觀的認知,跟英文的perception有類似含義;就佛法而言,更看不到當下實相,有如戴上有色眼鏡看事物一般;又因為「我」的妄識的介入而產生能所(主客)對立,即把當前的事物妄認為客體(對象),成為我(主體=subject)所認識的對象(客體=object),或我所貪愛執取(或瞋憎排斥)的對象,或我所承受的對象(如病痛和逆境)。如此「對象化」的結果是看不清當下實相而強化了「我」執,故「想」蘊的心理活動會帶來生命的迷妄和痛苦煩惱。舉例而言,你對某甲的言行舉止或相貌感到厭惡,你以為這是他的問題,其實是你潛意識裡的「想」蘊種子投射出來的結果,之所以有這樣的種子,可能是因為過去有一個人傷害過你,而那人的言行舉止或相貌跟某甲有類似之處,引起你的潛意識聯想,於是就把對那個人的厭惡轉移到某甲身上;另一個可能是某甲的言行舉止或相貌正是你自己所不喜歡的「自我形象」,你把對自己的厭惡轉移到某甲身上了。「想」蘊的這種心理投射作用,跟「自我合理化」的防衛機制一樣,使我們不能「如實知自心」,佛法修行旨在透過禪觀和懺悔的力量去看清楚「想」蘊的虛妄,俾能如實知自心,是邁向開悟解脫的前行功夫。根據原始佛典,修行者看穿「想」的這種特性,是證悟佛道的主要原因之一

佛陀在原始佛典中特別強調眾生由「想」蘊生起的「三謬見」,即「以無我為我,以無常為常,以無樂為樂」,是為解脫道上的三個障礙;尤其是不明白快樂感受只是迅速生滅(即無常)的能量波動,並無實體可得,但眾生以為有常、有實而執「樂」見,從而對樂受生起貪愛執著,是導致罪與苦的一大根源。聖者以慧觀見「無樂」(即「知苦」)之真理,因而對樂受不生貪愛,原始佛典認為這是四禪定能被提昇為「正定」(定慧等持之三昧)的重要條件此「無樂」義(梵巴文dukkha,英文譯為unsatisfactoriness , 漢傳佛教舊譯「不圓滿」是正確譯法,現在通譯為「苦」,雖不能算錯,但未能契合原始佛法旨在破斥執著「樂」見之微義),跟「無我」、「無常」合稱為「三法印」,闡明:(1)一切法(包括因緣和合之有為法與無生無滅之無為法,如涅槃)都無自體或實體可得(巴利文anatta, 英譯no-self, 漢譯「諸法無我」);(2)一切行(巴利文sankhara指一切因緣和合的現象界事物)都是剎那生滅、變化無常(巴利文anicca,漢譯「諸行無常」):(3)一切行皆杜卡(梵巴文dukkha,指一切緣生事物無常變化,故無真正的樂性或令人滿意的性質,英文譯為unsatisfactoriness, 漢傳譯為「一切皆苦」容易引起誤會,應譯為「不圓滿」比較契理)。此三法印旨在破斥眾生「以無我為我,以無常為常,以無樂為樂」的三謬見。增支部阿含經又講到「無淨」,特指男女身體並無潔淨美麗的性質,但凡夫眾生「以無淨為淨」,與三謬見合為「常樂我淨」的「四顛倒」見(巴利文佛典作vipallasa, 英譯four distortions)。凡夫對男女愛欲的樂受生起貪愛執著而導致無盡的罪苦,乃因受制於「想」蘊中的常樂我淨的四個顛倒見。相較之下,一般動物因為「想」蘊不發達,性欲只是本能的衝動而不對之生起貪愛執著,故無罪苦可言,這是人類不如禽獸之處。然而聖者以正念禪觀一切樂受無常、無樂、無實(即無我)、無淨的真理,故能不生貪愛而得「正定」和慧解脫,這是觀四聖諦和觀十二緣支的共同旨趣。覺音尊者在《清淨道論》中說:「一切行無常,若以慧觀見,得厭離於苦,此是清淨道」,這也是以正念觀照「無常」真理,捨離凡夫的「常」見(及「樂」見)而得「見清淨」,即藉由正念禪觀的慧力和定力把「想」蘊中的各種謬見轉化為「正見」,八正道中的「正見」就是從罪苦中得解脫的般若智慧。

當然,「想」蘊也有正面的、具有正知正見的名言種子,文字般若即是其中之一。原始佛典也提到,在念住修行中,若能善巧運用「想」蘊的正知正見作為觀照的所緣,也有助於成就解脫的智慧;致力於消除一切概念思惟而使心放空的「無色定」,反而無助於解脫智慧的提昇。原始佛典曾談到,阿羅漢的特色就是善於運用「想」蘊的語言概念來破除語言概念而不受其束縛。後來的禪宗和西藏密宗也採用這種方法,這是另一個值得深究的課題。

3.2.2金剛經通行本(羅什譯本)所說的「四相」(我相、人相、眾生相、壽者相),這個「相」的梵文原文是samjna,玄奘大師的譯本忠實譯為「想」,雖然讀起來不及通行本的順暢,但其所傳達的佛教心理學意涵卻是較深刻且忠實於金剛經的本義。佛陀在該經中反覆教導菩薩不執取「四想(相)」、「不取於想(相)如如不動」、「不取法想,不取非法想」,便是要破除「想」蘊的虛妄分別執著,也就是以過去的既定觀念和記憶來認知我、人、眾生、時間(壽者)及一切事物而妄執為實有。就唯識學而言,是要以唯識緣起之理及般若覺照看清阿賴耶識的名言種子(既定觀念等)所投射出來的我、人、眾生、時間、福德、菩提、般若等等一切法都無實體可得而顯現其如如實相,即真如空性。徹見事物的真如空性就是修行者的般若空智的呈現,唯識學稱為「智如不二」。

3.2.3佛法(尤其禪宗)教人活在當下,不只是專注覺知眼前的事物,更重要的是破除名相知見的執著以及把時間當作真實的錯覺,使那代表過去的名言種子結構不再宰制我們的思維,不再讓「我」的妄識及其他來自過去記憶的名相概念束縛我們的心靈,這時才能徹見當下實相,真正活在超越時間幻覺、不落名相分別的「當下」。我們不再為過去感到懊惱、悲傷或忿恨,也不再為未來焦慮不安。「當下」的一切都是新鮮美好的,也是充滿平安、喜悅和安樂的,其秘訣就在於蕩除來自過去的既定觀念和記憶的業力束縛而洞見此心當體即空的實相(討論禪宗所說的「處處全真,且喜歸來,腳下泥深三尺」)。《金剛經》稱之為「過去心不可得」,禪宗二祖慧可說「覓心了不可得」,都是徹見那些帶來苦惱的觀念和情緒(總稱為「心」)其實並無實體可得,時間亦無實體可得,你以為是在「過去」發生的事,其實不在時間中發生,而是當下發生,當下即滅,唯留記憶,被我們妄執為實有。若悟此理,就不再被過去的記憶所困擾,而能安住於當下實相;當下所呈現的「心」是無我無執的清淨心,亦即金剛經所說的「無所住心」。

 

4.一切法無自性:這是《解深密經》和世親大師所強調的唯識根本原理和方法論,意指吾人因語言概念之誤導而把「我」及一切事物妄認為真實、獨立自存且與他者分離對立,即以為有自性/實體可得。佛法與唯識學旨在破斥此自性/實體妄見而證諸法本性空(本無自性/實體可得)。故一切法無自性」是從唯識實證的立場闡明空義。明乎此,則知境與識皆無自性(無實體),故可互融;真心與妄心亦無自性,故不是對立,而是一體不二的辯證關係。無自性的慧見可以破除能所(主客)對立和物我分離(即唯識學所說的境識分離/心外實境)的妄見,使我與眾生萬物回歸「本初的一體性」(primordial unity)成就「同體大悲」的善德。深解一切妄見、惡業及貪瞋癡煩惱皆無實體/自性,才能將其轉化為智慧與慈悲。大乘佛法所說的「煩惱即菩提」、「生死即涅槃」、「明與無明其性無二」等破除二元對立的論述,都是建立於「一切法無自性的根本佛理和唯識理。《心經》所說「空中無色」不是說物質現象()不存在,而是說在空性證悟中體悟到一切物質現象(色)皆無自性/實體可得;「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亦然。大凡佛經說「無」(如「本來無一物」)都是指無自性(無實體),即向內破除我們的實體(自性)妄執,以成就無實無虛、非有非無的中道空智,而不是向外否定事物的存在性,否則就落入「斷滅見」,即六祖壇經所說的「無見」。

5.業識種子的滅息

5.1四聖諦的「滅」諦,是要以八正道的修行(道諦)滅息貪瞋習性(集諦)及其所帶來的罪苦(苦諦),以達到生命解脫的目的。但從上述的業識原理來看,所要滅息的不只是貪瞋習性,還有名言種子結構中的習氣,後者所現行的觀念上的虛妄分別執著(即「想」蘊的作用,唯識學稱為「遍計所執性」,詳見「三性三無自性」講義),也是「集」諦的重要內容,它跟貪瞋無明習性一樣,都是導致生命迷妄和罪苦的根源,這是唯識學及原始佛法的「想」蘊論述對四聖諦所作的補充。如前所述,八正道修行的「七清淨」中的「見清淨」,便是滅息「常樂我淨」等觀念上的虛妄分別執著以後所呈現的「正見」。

5.2阿賴耶識的名言種子及貪瞋習性種子的滅息,並不是世俗觀念中的「消滅」,也就是說,佛法修行並不是要它們當作有實體(自性)的對象去加以消滅,因為它們是無實體(無自性)的心理現象,本來無生,故亦無所滅,此即金剛經所說的,菩薩於法不說斷滅;禪宗默照禪所說的「不對緣而照」(釋意在般若空智的正念覺照下,沒有任何東西是你可以執取、瞋斥或承受的對象),以及維摩詰經所說的不斷煩惱而入涅槃」釋意貪瞋癡煩惱障不是你可以斷除的對象,只要領悟其無實體/無自性的本性,當下即得解脫而入涅槃),也都是在闡明這個「滅諦實無所滅」的道理。正如黑暗不能被掃除,因為它無實體/無自性,只要光明顯現,黑暗自然就被「轉化」。

5.3由此可知「滅」諦的修行是不把業識種子及其所現行的貪瞋習性反應和觀念上的虛妄分別當作滅除的對象,而是透過八正道修行的各種淨行(七清淨)去「轉化」它們。這些種子一方面是解脫道上的障礙、生命迷妄和罪苦的根源,但同時也是成就解脫道的逆增上緣。修行的秘訣就在於體悟其無實體/無自性的本質,讓「煩惱」(即貪瞋癡習性)自己轉化為「菩提」,猶如黑暗轉化為光明一般。

5.4華嚴經的名偈可供參考:若欲懺悔者,端坐念實相,眾罪如霜露,慧日能消除。」這裡「念實相」的意思是以正念觀照的慧力和定力,如實覺察身心的一切(包括上述的貪瞋習性反應及觀念上的虛妄分別),都無實體可得,當體即空,能所(主客)對立的格局一時崩解了,即時體悟到貪瞋癡罪苦並不是我所承受的實體對象,自然也就沒有一個「我」的主體在承受貪瞋癡罪苦,這就是解脫智慧。

5.5在達到這個高層次的正念觀照以前,「念實相」有一個比較基本的心理治療的層次,即是在正念禪觀中,排除心理防衛機制(自我合理化、自我壓抑和掩蓋等)的干擾,如實覺察和反省自己所犯的過錯或所遭受的心理症狀,不要自我掩蓋,也不要自我評判,只要如實地看清楚它們,勇敢面對和接納這些生命的陰暗面,以慈悲柔軟的心去包容它、撫慰它,由此開啟正念療癒的過程,使心靈得到初步的淨化,才能進階於上述的空性轉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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